云仙子:卑微与高贵|电影《隐入尘烟》

春山如笑 2022-09-24 14:33:16

文|云仙子爱写作图|来自网络

电影《隐入尘烟》我看了两遍。每一次都令我悲怆难抑,泪花闪烁……为马有铁和曹贵英处境卑微、顽强隐忍和生存艰辛而忧伤。同时,又为他们淳朴善良、相濡以沫、朴素纯洁的爱情而深深感动。虽然他们是卑微的,柔弱的,在世俗人的眼中,如田埂上的草芥,似空气中的尘埃,不被珍视和温柔以待,但他们的品行是高洁的,心灵是美好的,灵魂是高贵的。他们身上所折射出的真善美、纯粹与质朴,勤劳与良善,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值得我们大力弘扬和传承的人文精神。电影《隐入尘烟》主要讲述了西北农村一对贫困夫妇艰难而温馨的一段生命历程。两个被各自家庭抛弃的农民,从一开始结婚时的陌生别扭,到后来在日常劳作生活中所逐渐产生的相依为命、相互关爱和相濡以沫的故事。影片展现了一对悲情的农村夫妻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憧憬与追求。该片把人性的善与恶、温情与悲凉展现得淋漓尽致,引发人们的思考。观后,无不令人潸然泪下,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每个人来一趟人世间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上天赐予他生存和爱的权利。看到他们俩人相亲相爱、相互取暖,相互关爱、相互珍视的模样,打动人心,沁人骨髓,令人深为感动和敬佩。

当看到他们被漠视、被人欺负、被人践踏、被人瞧不起的时候,心里便蔓起一股难言的苦楚,胸腔中仿佛压抑着一块巨石,令人难以呼吸……他们是生活在社会底层极其普通的人。在有些人的眼中,他们的生命如同草芥,可有可无。富豪只是想方设法抽干马有铁身上的最后一滴血,而不会在乎他的生命、他的身体是否吃得消。当看到他抽完血,又返回农田拼命地干活儿,种地、打土胚、搬包谷、收土豆时,我的心里真替他捏了一把汗。他的身体到底蕴藏着多大的能量?农活儿干得那么好,不惜气力,样样精通。贵英让他歇几天,缓缓身子,再干。他都婉言谢绝了。现实生活中有些人“恨人富,嫌人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是人性使然。村里人自私的心理和无聊的闲言碎语,十分伤人,像针尖般刺疼人的心。他们似乎对马有铁和曹贵英这两个卑微的可怜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悄悄地爱着、幸福着、快乐着的生活,充满着妒忌和醋意。村民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撇嘴、议论,说马有铁对他的女人简直太好啦!整天把她顶到头顶上;恨不得拴在他裤腰带上云云。尽管马有铁一无所有,还对一个残疾有病的女人这么好,那他们显然是要吃醋的,心理上是不平衡的。或许有的女人在自己家男人那里得不到应有的爱抚和柔情,就反过来羡慕嫉妒恨马有铁和曹贵英的爱情婚姻。人世间那种自私、狭隘、偏见、阴暗的心理,可见一斑。在马有铁看来,他把那些闲言碎语置之度外。假装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全然不当回事儿。马有铁老实迂腐吗?不!他并不!他有他的老主意:我的女人,我不疼她,谁疼?我不对她好,对谁好?!在他们俩人的世界里,除了爱,一无所有。这部影片用近乎三分之二的镜头,着力刻画了马有铁和曹贵英的善良朴实的品质。尽管马有铁憨厚老实、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但俩人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纯洁心灵和纯真感情。马有铁在他简单朴素的认知里,恪守着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准则,有着中国农民朴实善良的天然本性。为了不让全村人的土地承包款打水漂,他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身体,却默默地忍受着痛苦,多次给承包土地的富人张永福献“熊猫血”,而且无偿帮助别人不求任何回报,受人恩惠当面表示一定要偿还。并说:这是一码归一码。当张永福的儿子通过搞价,80元替他买下送给老婆的呢子大衣时,他后来硬是在卖粮食的时候又以借款的名义将衣服钱,断然退还了。

尽管马有铁物质清贫,家徒四壁,但他活得有志气,有骨气,人穷志不短。他精神富足,灵魂高贵,品行高洁,一尘不染,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洁白莲花,遗世独立。他绝不想轻易沾别人的任何光而使自己的内心受到煎熬,进而被别人看不起。他们的善良是朴素的,发自肺腑的,而非做作的和虚伪的。他们怜惜天地间的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马有铁从河里打水时,把桶里的小蝌蚪又放回池塘;怕拆迁队伤了燕子窝而提前拍手打招呼把燕子哄走;临终前把一直默默陪伴自己的老驴放归原野。他们甚至不忍心伤害一株幼小的麦苗、一棵小青草。电影的视角通过这些感人的细细节节,彰显出他们身上人性的温暖、善良、博爱和光辉,使我们的内心受到强烈的冲击和震颤。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失去对生活的希望?让他们隐入了尘烟?他们本该是相亲相爱、相濡以沫、抱团取暖的一对患难夫妻,他们勤劳肯干、坚强乐观、善良淳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谨小慎微、胆战心惊、唯唯诺诺,不斤斤计较,从不欺负别人,不占别人的便宜,为什么还得不到世俗的包容、珍视、同情,甚至怜惜呢?在我看来,是冷漠自私的人心,是世俗观念的庸俗,是利欲熏心、急功近利的傲慢与偏见。他们虽身处社会最底层,是弱势群体,不被别人看重和珍视,但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也有爱的权利,也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的权利!当爱情来的时候,婚后的马有铁天死灰昏暗般的生活,瞬间有了起色,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和渴盼。他的内心有一团火,他要燃烧,他要释放。这团火,就是他对生活的期盼和对妻子曹贵英无私的爱和精心呵护。贵英在哥哥家不被待见,是累赘,哥嫂像甩包袱一样,把她甩了出去,甩给了老实巴交的马老四。尽管她处境卑微、跛脚,走路身子一摇一晃,拖着残缺的病体,但在马有铁的眼中,她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所有;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他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和动力。曹贵英在给马有铁送饭时,因晕厥不慎跌入河塘溺水而亡。这个突如其来的落差感,打得他晕头转向,措不及防。他的心被彻底掏空……他一言不发,默默地卖了粮食,还清了以前的借种子欠款和借村民的10个鸡蛋后,在茫茫大漠中又放生了那匹始终陪伴在他身旁的驴伙伴,然后把农药抹到煮熟的鸡蛋上,静静地躺在炕上,一边看着土胚墙上贵英的遗像,手里拿着她生前编织的草驴,眼里噙着泪花,痛彻心扉,一口一口把毒鸡蛋吞咽下去……贵英死了,他的世界,崩塌了;他的心,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再也燃不起对生活的激情和希望。假如说曹贵英不死,马有铁兴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相依为命妻子的离去,再加上村民的冷漠眼神,使他彻底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他终年那么勤勤恳恳地种地、拉驴套车,没黑没白地拼命干活,吃苦耐劳,出力流汗,为了啥呢?还不是为了他心尖尖上的人,为了他这个一贫如洗但却洋溢着爱意和温馨的家呀。难道让马有铁对女人不好,整天打她、骂她,嫌弃她,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动辄对她拳脚相加,村民就满意了吗?这难道就是村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无非就是羡慕嫉妒恨的阴暗心理在内心作祟。尘世的狭隘偏见、人心的冷漠与自私,可见一斑。

当麦收时节,马有铁挥汗如雨地割完自家的麦子,捆成一个个麦个子,和贵英一起装麦车。六月,太阳炙烤着大地,田野没有一丝丝风。天很热,麦芒十分扎手,日复一日高强度的农活儿很苦。马有铁站在装满麦个子的驴车上,让贵英把麦个子用叉挑上去。连续几下,贵英用尽全力,也没能把一个麦个子挑到车上,反倒把自己给带倒了。马有铁躁毛了,跳下车,一把把贵英推倒,骂了一句“废物”。贵英跌倒在地。他完全不管不顾,挑起一个个麦个子装上了车。这时,影片的镜头拉远,给了一个别人家一起装麦个子的远镜头。同样的场景,车下健全的人一挑,麦个子就轻松地挑上去了。大凡在农村长大,干过收麦农活儿的人都知道,装麦个子车,不是个轻省活儿,没有力气是干不动的。男人干着都累,更别说身患残疾、腿脚不利索的贵英呢。贵英就一个姿势半天匍匐在麦地里起不来。她为自己残缺的身躯无力举起麦个子而懊悔、自责,她或许不明白一直对她温情有加的丈夫为什么突然翻了脸?而艰苦繁重的收麦劳动,也让马有铁有些许的焦躁和烦闷。夏收季节,虎口夺食,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和怠慢。生活是那样的苦涩,日子是那样的艰难,但还得咬牙往下过。马有铁作为一家之主,发泄一下不满情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接着,他们装好麦车,吆喝着驴往回走。贵英胳膊腕子上挎着一个篮子,低头纳闷地慢慢走着。这时,马有铁开始“哄”她,恳求着让她坐到驴车上去。说不要生气了,上去些,坐到麦窝窝里。他还不好意思打圆场说,我把车头装轻了。你坐好,噢,坐到麦窝窝里,再三叮嘱,让她坐到麦窝窝里头。怕路上颠簸,车一拧一载地,把她摔下来。这是影片里唯一一次他们俩人闹别扭之处。贵英也识时务,给了男人的面子和台阶下,就爬上去坐在了他专意用心为她盘的麦窝窝里。那是个幸福温暖的麦窝窝呀,是他们俩人重新和好如初的麦窝窝。你能说马有铁木讷寡言、不善言辞、不懂浪漫?错!他懂!他什么都懂!他甚至比我们平常人更懂得营造温馨,制造浪漫,而且还心细如丝,善解人意。他们惺惺相惜,相依为命,你挽着我的手,我靠着你的肩,相携相伴,风雨兼程。他对她的爱,捂在心里,藏在骨髓里,体现在一点一滴的生活细节和温暖里。使得观看电影的我们,泪眼滂沱,内心激荡起强烈的情感共鸣。说好的苞谷卖了,他还要带她去大城市找个好大夫,给她把病好好地看一下;还要好好地浪几天呢。她怎么说走就走了?她隐入了尘烟,他的世界从此崩塌。他再也没有力气去种地、点种子、割麦子、搬苞谷、收土豆……他浑身有的是力气,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流汗,就是因为有相爱的人儿陪伴呀,可如今……不是村民对他冷嘲热讽地说:恨不得把这个女人顶到头顶上,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就是的呀,村民说得一点也没错呀,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无人替代。她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所有,是他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和动力。

既然贵英已经隐入了尘烟,而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马有铁聪明能干,任劳任怨,诚实善良,干农活一把好手,样样精通;打土胚、盖房子,样样在行。为什么好人得不到好报?为什么善良被无视?为什么老实人总受欺负?为什么好人不能一生平安?有人说他们活得卑微,但在我看来,他活得干板硬正,活得自尊、自强、自立、自励,活得真实而坦荡。因为,他们有一颗令我们敬佩而敬畏的高贵灵魂。他们互敬互爱,从不占别人便宜,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自尊自强地活着,他们才是一个真正大写的人。这部电影自上映以来,口碑爆棚,得到了广大网友的青睐、追捧和热议。影片旨在教化和引导人们摈弃世俗的偏见和狭隘、自私和冷漠。把心窗打开,让阳光走进来;让友爱和善意,像阳光般洒满人间,像春风般抚慰人们的心灵;让向善向上、博大仁爱之风尚,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主旋律;让每个来趟世上的人,都觉得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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