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怡所见即她

时尚芭莎 2020-09-11 20:14:22

戏剧与生活是她世界中的两个房间,有融合交汇的混沌所在,但她也能理性地将二者分割待之,让其泾渭分明。

人在生活里,到底应该尽力让自己享福,还是要再多磨砺一下,尝点苦头?章子怡的答案是不置可否。放眼望去,问题那么多,哪里有标准答案呢?

“别给自己设定那么多的要求和目标吧,就保持一个积极的好状态,每一天,都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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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心诚则灵。”

“许个愿吧,小虎。”

再回头看电影《卧虎藏龙》的最后一场戏,章子怡饰演的玉娇龙微微偏过头问罗小虎要一个愿望,桥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就在张震饰演的罗小虎对她说完“一起回新疆”的心愿之后,她翩然起身,跃入了山间,没有再给对方留下什么多的东西。

电影《卧虎藏龙》剧照

“她始终是一个自私的人。”在经历了20年的成长变迁之后,章子怡对玉娇龙的这一层理解始终没变。也许可以说得再“抽离”和“理智”一些,玉娇龙的自私可以被看作一种“自我”的任性。

“她如果不是自我的话,她就不会冲出家庭的束缚去追求所谓的江湖、所谓她的武侠梦……她对于爱情的追求,完全就是突破了自我。所以为什么越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当下的年轻人越能够抓到这个戏的核心?其实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古代人的心思。”

电影《卧虎藏龙》剧情

这一场戏末的纵身一跃,原本在剧本里是没有的,是拍到那里了,章子怡忽然被通知要加一场,她当时还没来得及完全吃透其中的因由,人就被挂上了威亚。

“我印象可深了,当时我已经吊威亚就吊出花儿来了……”她复述着彼时现场的状况,“我穿着灰的衣服,飘着,大鼓风机在底下吹着,我是这样立着拍的,人这么吊着,镜头最后是反着来的。”

她现在以自己的心和眼看那时候剧中人的这一幕选择:“她是(在寻求)一个自我的解脱,或者说是一种逃避也好,一个永远不受约束的逃避,或者是一种对自由的向往。就这么远离了,可能她的境界更高一筹,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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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怡眼睛看着近前的一面镜子,若有所思。

但你呢?你是不会远离的吗?

她被接下来这样一个问题瞬间拉回当下的现实,毫不迟疑地作答:

“我?我才不会远离,我觉得生活太美好了,我可以远离所有所谓的虚荣,可能这种(需求)已经离我很远了。我不应该用虚伪、虚幻的世界欺骗自己。我从未有过所谓的虚荣心,没有什么需要要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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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初,章子怡顺利产下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家里日常里就唤他“弟弟”。弟弟穿的、用的,大多是比自己大三岁多的姐姐“醒醒”的:被子、床单、婴儿床、澡盆……新衣服也几乎没怎么买过。

“老二基本上就散养着,也不太精致。”二娃的出生,反而让章子怡更加尊重、关注醒醒的情绪,她是个敏感的女孩。“所以我就要特别地在乎和保护她的心……”

章子怡喜欢和孩子在一起,前日和几个朋友一道家庭聚会,一屋子孩子,从2岁到9岁不等,她就临场“绞尽脑汁”找一些大家能一起参与的游戏。“我就不愿意我给别人的感觉是我没有关怀的,我没有照顾的。”她力争要照顾到现场所有大人小孩的感受,生怕他们中的某一个人觉得自己被冷落和忽视,觉得没有存在感。

欢愉和舒服是大家的,疲惫就只能留给她自己,那她心里也是踏实的。“可能是和小时候的经历感受有关,我不愿意一个场合里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

与她一道走过了这十余年的经纪人曾经说她,从来不把自己当明星,这样是好,也是不好。章子怡很认同:“在我自己的角度上,我从来没有觉得别人会看我是章子怡,或者看我有什么特别。我也从来没有活到过另外的一个世界里面,刻意强调说我是谁,我应该是什么样一个姿态,我应该让别人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光……可能有些人会想很多,但我从来没有过。”

拍摄花絮

那,章子怡是谁?

“我就是这么一个女人,以前是女孩,现在是女人。我有我很明确的价值观,我有我对于生活的认知,对于事业和专业的认识,其他的那些,我觉得又能怎么样呢?”

拍摄花絮

她言行合一,当下话头打开,更多兴致所至,全是有关生活的趣闻,琐碎到让人心头一暖,又一暖。

家里新近养了两只猫,章子怡随即购入了不少宠物用品,其中有一个逗猫棒上拴了一只大灰老鼠。她怕老鼠,这个事女儿知道,醒醒还是调皮地拿着它满屋子追妈妈跑。“我说,你能放下吗?我看到老鼠就受不了啊……”女儿还是不停手,情急之下,章子怡反而生出了主意,她主动拿起逗猫棒给女儿演了起来:“我是一只老鼠,最近一直下雨,没机会出来逛……”女儿听着“开心得不得了,一边的猫咪也很开心的样子,一直抓着老鼠玩”。

一只老鼠的故事讲完了,女儿要求:“妈妈,再讲一只。”

章子怡就又换了一只老鼠的语气和状态。

“那这只老鼠是什么?是鼠小姐,没见过世面的,第一次出洞:啊,原来这就是外面吗?哦,外面世界是这样亮的。我一直在洞里面……”

又一场绘声绘色的老鼠单人脱口即兴秀落幕了,观众“醒醒”小朋友还是没看够:“妈妈,还有一只。”

“我说,你们家到底有多少只老鼠?”

从此以后,只要进了猫房,拿起那根逗猫棒,女儿就会要求妈妈演小老鼠的故事。“我就好后悔,因为好累你知道吗,每一次要演好多只老鼠。”章子怡嘴上说着累,口气里却全是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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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故事讲完,她又自顾讲起另外一波。

“那天醒醒不好好喝粥,现在爸爸不是在直播带货吗,我又看了很多直播,对主播的风格特别有感觉,我就拿起这碗粥对她说:你们看看,今天我们主推这碗粥……”

“主播”章子怡女士的卖粥之旅如下,女儿醒醒是她唯一的“VIP客户”。

这碗粥你看,上面一点杂质都没有,营养丰富,你看这个颗粒,这个颗粒是什么?小朋友吃到嘴里面,咽进去之后是很润滑的,到你的肚子里它还会自己跑来跑去……”

拍摄花絮

趁着女儿听得入神又开心的当口,章子怡会用上自己的手速,马上送一口粥到她嘴里:“我会问她,怎么样,你觉得味道如何?”女儿就会很捧场地回应:“味道真不错!”

“我说,那你喝三口,如果你觉得还好的话,去叫你妈妈下单好不好?”三口下肚,醒醒果然说:“我去找我妈妈,我要让我妈妈给我买这个粥。”章子怡就会瞬间切换“角色”,变成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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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醒醒,你干吗呀?她说:妈妈有一碗粥特别好,你给我下单,我要买。我说,好,有钱吗?她说,有。然后这样子假装打开二维码,我来一扫,咔,这碗粥卖了!”

就这么一边演一边玩,女儿把一大碗粥都“咣咣咣”送到了嘴里。

除了配合女儿的“随堂演艺”,章子怡还会编歌谣给弟弟唱。“每天在家里巨多戏……”

但你都不会累对不对?

“挺累的,特别累我跟你说,谁说不累!”她有些“怨念”的话音一落,就又言笑晏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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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章子怡成功以“主播”身份向女儿兜售出粥的第二天,饭刚上桌,女儿又来了兴致:“妈妈,来,卖粥!”

“我说,大姐,你就不能自己喝一碗吗?我今天很累欸。那什么,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向女儿撒娇完毕之后,章子怡看着小姑娘委屈巴巴又充满期待的样子,还是不忍心让她失望,重新抖擞精神准备开始演。“但是我告诉女儿,今天卖货的有点生病,你得理解她一下了,她有点不舒服。”女儿努着嘴,装出一点点疲惫的模样,孩子气,又对一切都是那么当真且上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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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与女儿相处的故事,章子怡可以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地讲下去,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在眼前,关于家庭生活,她仿佛真的没什么好避讳与掩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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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是一种特别快乐的事情。”

她很理解,外人看来,自己是名人,孩子的爸爸也是名人,在很多人的固有观念里,他们这样的情形下,很多事需要被保护起来。“但保护它,不是说你不去分享你们的快乐或者是困扰,分享本身就是一种保护,而惯常人们思维里对家庭的保护,我会从另外的维度去做。”

章子怡看起来也完全不担心,说出那些她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的细节,并不会消磨掉人们对她本质身份——演员——的印象。

“家庭生活和我的角色、我的事业没有任何关系。我过去的角色和我未来的角色、和我本人也是完全分隔的啊。我是我,那些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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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里,你就是要有生活的样子,如果你忘掉生活,永远是在角色里,那才可怕,那样的人,是很僵硬的。”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章子怡本身就自成这样一番气象。

戏剧与生活是她世界中的两个房间,有融合交汇的混沌所在,但她也能理性地将二者分割待之,让其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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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可以分得很开,生活就是生活的样子,生活中每个妈妈该有的喜怒哀乐,或者每个家庭该有的柴米油盐我都有。”

为什么要抢米?

“因为一袋儿米才9块9!你出去要两碗米饭就5块钱。”

凡艺术创造者,总有意气或激动或一下子“嗨”起来的状态,章子怡自评,这样的“飞起”感受,在她身上几乎不会出现,一边合作了太久太久的化妆师也附议:“她是理性和感性平衡得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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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章子怡是“落地”的。一件事,她非得想明白了,才会行动起来。

早前决定第一次拍电视剧,也不是冲动之举。她站在大局之上看遍了市场、时机,也认真拷问过了自己的心意和热忱之后,才做出了这个选择。

“我很清晰自己要什么,然后我去做了这件事。”不存在冒险,也不存在冲动,不是退让,也不是外界有言的所谓妥协,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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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是想拍一个时间久的,让我能够很长时间在一个人物里面的作品,观众也会看得很过瘾。”

过去的经典之作皆已成往事,电影之神圣,章子怡体会过,深深了然其中的精髓,她需要的已经不是那些身外的东西。“我需要在创作里被点亮。”

那一出大剧,她演了9个月。“我没觉得累。”每天妆发时间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古装一层一层穿上,经历了三个季节。“但我没烦。”至少,她过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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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荒废我人生中的9个月,那就值了。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我有的时候遇事会想到最坏的打算,我不会想最好,最好我们都见过了,那最坏会怎么样?无论你人生当中碰到什么事,那也许都不是最坏的,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嘛,谁的人生都会有失意的时候。”

人在生活里,到底应该尽力让自己享福,还是要再多磨砺一下,尝点苦头?章子怡的答案是不置可否。放眼望去,问题那么多,哪里有标准答案呢?

“别给自己设定那么多的要求和目标吧,就保持一个积极的好状态,每一天,都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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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落下,不经意低头看到美甲师刚刚帮她做好的脚趾,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像彩虹糖。她开心极了,一直说,儿子就喜欢这样丰富的颜色。

“我今晚回家,他肯定很高兴!”

总策划/宋斐

摄影/陈漫ChenMan

统筹&形象/任博

花絮摄影/马维

制片/OXY

服装统筹/张夏晴

化妆/唐毅TangYi

发型/刘雪孟(MQ Studio)

采访&撰文/吕彦妮

武术指导/周小飞

视频组视觉特效顾问/Brian Mei

服装助理/王德夫、纪婷

制片助理/王禹斯Lily、于子涵

品牌鸣谢/Max Mara、Balenciaga

微信编辑/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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