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佳音、杨幂新片:一半只活在台词里的反派,太高级

舒心酱 2021-02-13 13:06:41

很喜欢《刺杀小说家》,虚幻和现实两条线的对应互文关系有意思,有很庞大的解读空间、也有强烈的风格化表达。

刺杀小说家》拥有商业大片的一切必备元素,并没有止步于普通类型片。

且不论影片中小说影响现实一虚一实两条线交互影响的复杂玩法是否开立了互动型影片的某种新支流、新玩法,《刺杀小说家》还做到了感官刺激之外的形而上层面的表达和折射。

明明是一部工业化的动作大片,但路阳导演甚至渗透了作者电影式的个人表达痕迹,最奇妙的是这两部分之间也并不违和。

一,戏中戏中戏:双重设定的互文。

刺杀小说家》影片虚构了虚构和现实两条线索,有戏中戏中戏、虚构之虚构的嵌套结构。

(“电影中的现实世界”这个表述字数太多,下文直接写作古装、现代装部分)影片中古装、现代装两大部分,角色一一对位、人物关系切入点相当复杂,但影片的节奏捋得很清晰,场景很有代入感。

董子健饰演的小说家路空文,和雷佳音饰演的关宁一同站在楼顶,心生虚妄之感站在边边上,天台、坠楼这样的老套梗、影视剧里早就出现过千百遍,但看《刺杀小说家》路空文站在那里、就是让人很紧张。

同样是打戏,关宁打“会放电”的能力者,狠厉中有笑点“木地板、橡胶手套绝缘”;

打放电er的同伙,有刀刀到肉的凶猛、也有认错人的乌龙好笑、机警聪明。

换个角度来理解,雷佳音的角色所谓特异功能,扔石头的力道和精准程度都异于常人,和武侠电影里武林高手的设定本质上非常接近。

武功天下卓绝、不能让沈炼、关宁们摆脱底层棋子的困境,在苍凉境地里为求生求光求爱求亲情而搏命,在深渊里往上攀爬的一口气,悲剧感很抓人。

路阳导演电影里的打戏一向是好看的,带着狠厉、疼痛质感的好看,引起不适感的好看(褒义)。

不是看过就忘、爽过就算的类型,而如同在幽暗隧道里、峡谷裂缝里的一束光,拍出了“蝼蚁的英雄感”。

《绣春刀》里锦衣卫沈炼绝望的血色痛楚,《刺杀小说家》里少年空文要荡平赤发鬼的愤怒,关宁失去孩子的痛苦,都带着“人间地狱”般的苦色调。

某些时候路阳和曹保平导演似乎有些异曲同工,都很擅长拍底层困兽的凶狠和绝望,拍被践踏的“蝼蚁感”。

曹保平导演更写实、更直接,而路阳导演似乎更擅长借设定叙事的壳子做折射。

二,赤发鬼:无形的阴影式氛围。

影片中赤发鬼挑起各坊之间的斗争,烛龙坊大战白翰坊的大场面、让我后背发凉。

集体杀戮的兴奋感,盲目局限的可悲可叹可恨可悯,叫人毛骨悚然。

误入欢乐人群的少年空文,以为这是烛龙坊里的一场节日庆祝活动,不得不跟随众人一起对赤发鬼顶礼膜拜;

此后,他惊觉人群如此欢乐兴奋并不是节庆气息,而是对杀戮对争斗的“变态”的集群欢愉。

一边是箭簇齐飞、刀枪如影,幼童在冲锋陷阵中成为尸体,一边是战车上的舞女们身姿曼妙、舞蹈轻快,跳着宣扬着愉悦着美化着暴力。

这是用多少抽象的哲学名词和概念辩论都未必能讲明白的悲悯、反讽、隐喻,《刺杀小说家》居然用画面讲通透了。

在很多场合看见“特效好”这个标签,很多时候我们容易误会特效好只是工业层面上的商品因素,是故事的外包装;看完《刺杀小说家》才明白,“特效好”在电影中的多层体现、骨血肌理内涵高度有机、很难切分。

表层是视觉上的逼真感、大场面的震撼质感,里层则是赤发鬼叫人胆寒的阴影笼罩式表达。

前者在《刺杀小说家》有诸多优秀范本,天上火龙飞来、地上战车依次排开,杀意四散、战斗场景毁天灭地;

后者比如少年空文发现整齐落座的红甲武士夜间全是行尸走肉、傀儡,左推右搡让看似不可战胜的武士们如同玩具般倒向两边。

红甲武士们如同傀儡一般,尖利的头颅形状、起初一度让我误会这是什么人身鸡面怪物穿着铠甲出现。

强调的是弑杀、对指令的高度服从和盲目执行,是“非人性”色彩。

坊里的百姓们,一个路人老爷爷、一位路人孩子,最初遇见少年空文之时、他们都是温和良善的寻常邻居模样,谁知道一场争斗之后他们显露出的嗜血混乱的另一面,叫人不寒而栗。

远山雾霭蒙蒙,江边高楼林立,远景镜头中楼宇如同雕塑又如同坟墓般的视觉观感,仅仅是几秒镜头、就让人印象深刻。

坦白说关于赤发鬼,我对活在台词里的虚的无处不在的赤发鬼更有感觉,真实形象出现之后、个人观感反而更平一些,仿佛从“不止是类型电影”回到了“优秀的动作片”。

“虚”的角色、隐形的控制力量、恶毒观念的渗透,是很难拿捏的高级质感,这部分《刺杀小说家》完成度超出预期。

当然实体赤发鬼上线之后,也依旧是成熟的类型片桥段,通过“那不是鼓声而是心跳”很有戏剧性表达出角色多庞大。

(没有说特效或者动作戏不好的意思,只是虚指比实体形象更能带给我压抑的恐惧感)

现代装部分,于和伟饰演的大boss对应赤发鬼,操控弃女“你就是被你爸妈抛弃的垃圾”践踏别人最深的伤口、为自己所用,欺骗关宁“六个人里有一个是你女儿”,和赤发鬼如出一辙的操控感:大奸大恶却披着一张阳光普照的人皮假面。

虚妄欲念的集合体、盲目倒灌的统治方式,铠甲之上肉身战斗力爆表、嗜血灵魂却如同行尸走肉。

很多有野心的影片都试图设定类似的反派,企图用这些看起来更玄的概念包装空疏的正反派对峙,但往往都流于表面、叫人徒生尴尬。

但《刺杀小说家》影片里赤发鬼形象正式出现之前的部分,通过活在台词里的赤发鬼、真正拍出了“以神之名出现的魔”神秘不可言说、凶残难以言表的既视感。

《大护法》的阴影笼罩质感无处不在;动画《养家之人》里风声鹤唳、无辜之人动辄获罪,小女孩和家人胆战心惊不敢言说;

《绣春刀2》里的诸多锦衣卫、随时拿着个小本子记录、打报告铲除异己,影片中舆论生态恶劣、“好好说话”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刺杀小说家》里少年空文接近、听说、知悉赤发鬼的过程,同样有这样的质感,让人想到《1984》这样的作品。

两部《绣春刀》,路阳导演在武侠框架中写透了对江湖庙堂的绝望,《刺杀小说家》中他又通过赤发鬼的角色,在人-鬼-神的格局里,点醒了对信念、伪信念、披着信念外衣的残暴理念的隐喻。

舒心结语

路阳导演明明拍了那样晦暗绝望的人心鬼蜮,却依旧让少年空文这样勇敢、让普通中年loser关宁这样不普通。

一人一甲(敌转友)、一个半大少年带着一个年幼女童,走向最黑暗绝望的赤发鬼的深渊,吹响最坚决也最温暖的笛声。

流离世间的少年啊,魑魅魍魉再多、深渊再深、也别放下你的笔你的刀,神魔也掐不断你心里的光。

3 评论: 0 阅读:219